半夏小說

第 1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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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

鐘曉桃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拆了月老廟,這輩子才會被老天爺這麽反複折騰。

事情起因是一張照片。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兒,偷拍到他推着購物車,盛白陽走在前面的照片。照片拍得那叫一個暧昧,角度剛好卡掉購物車,看起來就像兩人并肩而行,有說有笑,其實是鐘曉桃在念叨“盛總這個太貴了能不能換一家”,盛白陽回頭賞了他一個“你再多嘴試試”的眼神。

照片發在員工小群裏,炸出了一片潛水怪。

“卧槽!這是盛總?盛總居然會這麽煙火氣的逛超市?”

“旁邊那個是誰?看着像小鐘啊!”

“你們不知道嗎?小鐘早就不住自己那兒了,有人看見他從盛總車上下來好幾次了。”

“啧啧啧,難怪一個應屆生一進大公司就如此順風順水,原來是有‘特殊才能’啊。”

“別亂說,盛總不是那種人。”

“哪種人?說什麽呢,有錢人包個小鮮肉,不是很正常嗎?”

鐘曉桃看到這些消息的時候,正在茶水間接水。手機掉在地上,臉白一陣紅一陣。他想沖進去解釋,我是欠了錢去他家打工還債的,不是你們想的那樣。可是解釋什麽呢,解釋他确實是盛白陽的高級奴工,解釋他确實住在盛白陽家,每天給盛白陽做飯洗衣服打掃房子,真是越描越黑。

更可怕的是,人事部經理居然@了小群所有人:“雖然是小群,但也是官方群,群內禁止讨論與工作無關話題,違者扣績效。”這話聽着是制止,實際上等于官方蓋章了照片的真實性,否則直接辟謠不就完了?欲蓋彌彰的做什麽呢?

鐘曉桃端着水杯,站在茶水間門口,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扔進鬧市,想跑腿軟,想哭丢人。

這時,盛白陽的內線電話響了,鐘曉桃接起來,那頭盛白陽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:“進來。”

鐘曉桃戰戰兢兢推門進去,盛白陽正對着電腦屏幕,表情看不出喜怒。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夾:“這份報告你檢查幾遍,數據有問題沒看出來嗎?重新做吧。”

鐘曉桃拿起文件夾,猶豫了一下,蚊子似的哼哼:“盛總,你聽說那些消息了嗎?”

“什麽消息?”盛白陽擡眼,眼神真誠得讓人想抽他。

鐘曉桃知道他是明知故問,但沒辦法,只能硬着頭皮說:“就是那張照片,公司裏的人都在傳我們倆的事。”

“我們倆有什麽事啊?”盛白陽靠進椅背,雙手交叉放在腹部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“傳我們住在一起?這不是事實嗎?”

陶曉桃呆呆的:“他們說得很難聽!說什麽你‘包養’,我有什麽‘特殊才能’。”

“你很介意?”盛白陽盯着他,慢慢問。

鐘曉桃低下頭,沒看他,嗫嚅着:“我......”我了個半天也沒崩出半個豆子來。

盛白陽很執着:“我問你,你介意別人說你被包養?你覺得,你符合‘被包養’的條件嗎?你有拿我的錢亂花?你有不工作白吃白住?你天天累得跟狗似的,比正式員工加班還多,這叫包養嗎?”

“當然不是。”鐘曉桃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
盛白陽似乎并不滿意他的回答,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他:“還是說,你在意的是‘和我扯上關系’這件事本身?”

鐘曉桃往後縮了縮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
盛白陽逼近一步:“那你什麽意思?你怕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?我們到底有什麽關系?債主和債務人?老板和員工?還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?”

最後的“陌生人”三個字,咬得格外重。

鐘曉桃的心髒猛地一抽。陌生人?他們算什麽陌生人?哪有陌生人這樣的。

鐘曉桃避開了這個問題,鼓起勇氣擡頭,反問:“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?”

盛白陽沒說話,看了鐘曉桃幾秒,伸手拿過他手裏的文件夾,翻開:“報告重做,下班前拿給我,出去吧。”

逐客令,又是逐客令。

鐘曉桃轉過身,眼眶已經紅了。他大步走出辦公室,把門帶上,靠在牆上,深吸了幾口氣,才把那股想哭的沖動壓下去。

當天晚上,鐘曉桃沒有回盛白陽家。他跟盛白陽發消息說“今晚回自己那邊住”,沒等回複就關了手機。

然後他去了朱宸家。

自從朱宸的債務危機全數解決後,就安心在家休養生息,好吃好喝靜待着下一個能讓自己飛起來的風口,愣是給自己整胖了十來斤,他給鐘曉桃開門的時候,嘴裏正叼着半根火腿,看見表弟那副喪家犬的樣子,他道一點不意外:“坐吧,火腿來一根不?”

“不要,我是來找樹洞倒苦水的。”鐘曉桃癱在沙發上,越想越難受,就一股腦的把公司裏的八卦和盛白陽的反應全告訴朱宸了,說到“陌生人”那三個字的時候,聲音都是抖的。

朱宸聽完,沉默了三秒鐘,然後不厚道“噗嗤”笑了。

鐘曉桃瞪他:“你笑什麽?”

“我笑你傻呗。”朱宸把火腿嚼完,擦了擦手,“我說表弟,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?你們盛總說‘陌生人’的時候,那是在問你,你他媽到底要不要跟我更進一步?結果你呢?你跑了。”

鐘曉桃回想了一下當時場景,念叨道:“他不是那個意思吧,他真是那個意思嗎?”

“那他是哪個意思?”朱宸翻了個白眼,“他來來回回就一句話,‘你介意和我扯上關系嗎?’你要是說不介意,他接着就能說‘那咱倆在一起吧’。結果你倒好,一臉被欺負的小媳婦樣,傻啦吧唧的,他不趕你走才怪。”

鐘曉桃想反駁,卻發現朱宸說的好像很有道理。

“不過話說回來,”朱宸話鋒一轉,“他也有不對的地方,一個大男人,對你有想法就說出來啊,不說出來光試探,算什麽玩意兒?”

“他可能,也在猶豫?”鐘曉桃弱弱地為盛白陽辯解。

朱宸一巴掌拍在茶幾上:“猶豫個屁!他要是沒想法,能讓你住他家?那麽好心替我解圍,能給你買一堆草莓,連出差都在惦記你吃沒吃飯?他就是悶騷,就是死要面子,就是想讓你主動。”

鐘曉桃沉默了。

朱宸看着他,嘆了口氣:“鐘曉桃,你聽哥一句勸。誰願意守着一個別扭不願意表達內心真實想法的悶葫蘆?你現在年輕,耗得起。再過幾年呢?他把你的感情當理所當然,你覺得幸福嗎?”

鐘曉桃低着頭,手指絞着衣角。

“你要麽就逼他表态,直接問他:‘盛白陽,你到底是不是喜歡我?’他要是說喜歡,你就讓他拿實際行動證明。他要是說不喜歡,那你就走,天涯何處無芳草,何必單戀一枝花。”

“那我,那我現在怎麽辦?”鐘曉桃确實有點六神無主,舉步維艱。

朱宸給他出了個主意:“哥教你,你去找個懂行的人取取經,有人知道怎麽對付這種悶騷男。”

“懂行的人?找誰?”鐘曉桃迷茫了。

“哎呀,你真是個木頭。雖然你從來不肯承認,但是你大學時候不是有過幾段露水情緣的朋友嗎?就那個前女友嗎?我印象可深了,楚玉。聽說她現在開了個情感咨詢工作室,專門幫人解決感情問題。那姑娘,別的不說,對付男人可真是一把好手。”

鐘曉桃恍然大悟,不敢置信:“你讓我去找前女友請教怎麽搞定男人?”這也太魔幻了。

“是啊!”朱宸理所當然地點頭,“她最了解男人心理了,她以前就是玩弄男人感情的高手。高手過招,才能看出門道。你這種小白兔,只能被吃得死死的。”

鐘曉桃第一反應是想拒絕,但腦子裏盛白陽那句“陌生人”反複回放,像一根刺紮在心裏。他逆反心理直接上來了,發誓一定得搞定盛白陽,于是咬了咬牙:“行,我這回豁出去了,試試吧。”

“嗯哼,去吧,膽子放的大一點。”朱宸拍了拍他的腦袋,眯起眼睛笑的像只老狐貍。

鐘曉桃以為得幾經周折,沒想到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楚玉的聯系方式,可能這就是命運吧。

電話響了三聲,接通了。

“喂?”一個慵懶的女聲傳來,帶着剛被吵醒的沙啞。

“楚玉,是我,鐘曉桃。”鐘曉桃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,然後爆發出一聲尖叫:“鐘曉桃?天哪!真的是你?!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!我還以為你把我拉黑了,這輩子都不會聯系我了!快說快說,你現在在哪?過得怎麽樣?結婚了嗎?有對象了嗎?長什麽樣?照片發我!”

楚玉那是相當熱情。

鐘曉桃把手機拿遠了一點,等她興奮勁兒過了才說:“那個,楚玉,好久不見,我,我其實有點事想找你幫忙,方便見面聊嗎?”鐘曉桃覺得她肯定很忙。

“方便方便方便!明天下午老地方?大學城那家咖啡廳?”楚玉答的很快,有些迫不及待。

“......好。”

挂了電話,鐘曉桃盯着天花板,還是不能相信他剛跟楚玉聊了電話,她和記憶裏的不太一樣,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認識過這個女孩,表哥的這個提議行得通嗎?楚玉真的能幫他忙嗎?

他心裏有點亂,想着不管怎麽樣,見了面再說吧。

第二天下午,鐘曉桃提前十分鐘到了咖啡廳。他選了靠窗的老位置,點了杯拿鐵,一邊喝一邊緊張地等。

門鈴響了。

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
鐘曉桃擡頭,沒被咖啡活活嗆死。

這是楚玉?大學時期長發飄飄、白裙翩翩、走起路來風吹柳絮的仙女楚玉?

她剪了一頭利落的短發,染成了銀灰色,穿着一件寬松的黑色機車皮衣,裏面是白T恤,下身是破洞牛仔褲和馬丁靴,活脫脫一個“街頭酷girl”。最讓鐘曉桃震驚的是,她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,但款式怎麽看都不像是婚戒。

“看什麽呢?”楚玉一屁股坐到他對面,摘下墨鏡,上下打量他,“喲,鐘曉桃,幾年不見,你還是老樣子啊,一點都沒變。”

“你現在這樣,變的我完全不認識了。”鐘曉桃乾巴巴地說。

“那是!”楚玉得意地撩了撩頭發,“我現在終于可以做自己了,不用裝什麽純情玉女了,爽死了!”楚玉拿起他的咖啡喝了一口,皺皺眉,“這家拿鐵還是一樣難喝。”她擡手叫服務員,“麻煩你來杯冰美式,不加糖不加奶。”

鐘曉桃盯着她,總覺得哪裏不對。楚玉以前最讨厭美式,說苦得像中藥,只喝焦糖瑪奇朵,現在眼睛都不眨。

“你看什麽呢?”楚玉注意到他的目光,挑了挑眉,“覺得我口味變了很奇怪?哦,你想問我現在喜歡什麽類型?明說吧,我現在只對女孩子感興趣。”

鐘曉桃如遭雷擊:“你......你說什麽?”

“我說,我現在只喜歡女孩子。”楚玉一字一頓,眼神一直往旁邊那桌的一個女孩身上瞟。那女孩二十出頭,長發飄飄,正低頭看書,察覺到楚玉的目光,擡頭沖她笑了笑,然後低頭繼續看書。

“看到沒?長頭發、碎裙子,就是我現在的女朋友,是不是很漂亮?”

鐘曉桃的腦子徹底宕機了。

楚玉,那個大學時期能同時吊着三四個男生、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楚玉,現在喜歡女孩?她什麽時候轉性的?鐘曉桃舌頭直打結。

“你別告訴我,你大學時候交往過的那些,都是探索期?”鐘曉桃艱難地問。

楚玉想了想:“算是吧。就是覺得男人好玩,想試試自己能釣到什麽樣的。後來玩膩了,發現還是女孩子香。就是大四下學期,突然就開竅了,覺得男人沒意思。自私、花心、臭毛病一堆,還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高不可攀,哪有女孩子好?只有女人最懂女人,我現在的女朋友真是全天下最溫柔、體貼、會照顧人的完美小仙女,我可真是太幸運了,這輩子遇到她。”

楚玉沉浸在自己的幸福裏,冒着粉色泡泡,無法自拔。

鐘曉桃想說什麽,随後想到自己的處境,自己不也神不知鬼不覺的轉了性,他的三觀在崩塌,這魔幻的世界太操蛋了,他今天可是專程來請教怎麽對付盛白陽的,結果前女友當着他的面跟小女友秀恩愛。

“你今天找我到底什麽事?”楚玉翹起二郎腿看他,“該不會是想複合吧?我跟你說,我對男人真沒興趣,你別費那心思。”

“不是!當然不是!”鐘曉桃趕緊否認,“我,老實說,我現在也有喜歡的人了,但是感情上遇到了點問題,想請你幫我出出主意。”

“喲呵!”楚玉整個人往前傾,“我們鐘曉桃終于開竅了?快說說,對方什麽人?高矮胖瘦?有錢沒錢?”

“有錢的男人。”陶曉桃覺得真把他和盛白陽的事情說出來,楚玉應該也不會很吃驚。

果然,楚玉立刻兩眼放光。

鐘曉桃猶豫了一下,把倆人的事說了,當然隐去了真實姓名和公司信息,只說是一個“條件很好的男人,是他上司,因為債務問題住在一起,關系暧昧但對方不肯表白”。

中間楚玉一邊聽,臉上的表情跟着變幻莫測,從八卦變成了深思,從深思變成了興奮,最後拍了一下桌子:“卧槽!鐘曉桃,你這是遇到高手了!”

“高手?”

“絕對的!”楚玉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,“我跟你說,這種男人最會養魚了,給你點甜頭,但不給你名分,讓你猜、讓你急、讓你自己主動送上門。高,實在是高!”

鐘曉桃心一沉:“你是說他在玩我?”

楚玉擺手:“不一定,也可能是他自己還沒想清楚。但不管是哪種情況,你現在這狀态都不行,太被動,太卑微。你得主動出擊,讓他不得不表态。”

“怎麽做?”他要是有招,早就乾了。

楚玉展顏一笑。

那笑容讓鐘曉桃想起大學時她算計人時的樣子,美麗、危險、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
“今天你算找對人了。”楚玉端起美式喝了一口,“姐現在雖然對男人沒興趣了,但男人那點心思,姐門兒清。聽姐的,保證讓那個悶騷男跪着求你當他男朋友。”

楚玉瞬間變的正經深沉了許多,像個教導主任似的,豎起一根手指:“記住重點,第一招,制造危機感。”

鐘曉桃認真點頭,掏出手機準備記筆記。

“讓他覺得你随時可能被別人搶走。”楚玉眨眨眼,“比如,你可以在他面前接異性的電話,聊得很開心那種。或者,故意晚回家,說和朋友出去玩了。讓他知道,你不是非他不可。”

鐘曉桃皺眉:“這不是故意氣他嗎?”

“就是要氣他啊!”楚玉一拍桌子,“男人這種生物,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想要。你越是不理他,他越是在意你。你現在對他百依百順,唯唯諾諾,他當然覺得你跑不掉了。”

鐘曉桃想了想,好像是這麽個道理。

楚玉豎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招,若即若離。對他好,但不要太好。讓他習慣你的好,然後突然抽離,讓他不習慣,然後發了瘋似的想念你。”

“具體怎麽做?”陶曉桃似懂非懂。

“比如你平時每天早上給他做咖啡,某天突然不做了。他問你,你就說‘今天起晚了’。他要是沒什麽反應,你就繼續。連着幾天不做了,他肯定會不習慣。到時候你就可以說‘你又不是我什麽人,我為什麽要天天給你做咖啡’,直接把球踢到他臉上。”

鐘曉桃一邊記一邊問:“還有什麽?”

楚玉豎起第三根手指,笑得意味深長:“第三招,制造獨處機會,然後擦槍走火。”

鐘曉桃剛開始沒明白,後來品出味兒,臉“唰”地紅了:“這個,這個不行吧。”

楚玉翻了個白眼:“怎麽不行?你們不是住一起嗎?多好的機會啊。找個月色朦胧的夜晚上,穿得性感一點,比如只穿件白襯衫,牛仔褲,襯衫扣子解開兩顆,漏一點點性感的鎖骨,在他面前晃悠,看他什麽反應。他要是無動于衷,那就是真對你沒意思。他要是......”

“別說了,別說了!”鐘曉桃捂住耳朵,耳朵尖紅得要滴血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.......你可真有意思,這樣就不行了。”楚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,旁邊那桌的女朋友也捂嘴偷笑。

鐘曉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笑夠了,楚玉擦擦眼淚,突然湊近他,聲音壓得很低:“鐘曉桃,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,你知道嗎,你是我這輩子最特別的人。”

鐘曉桃愣住。

楚玉的表情突然變得很認真:“真的,我不騙你,談過那麽多男的,後來才發現,你是唯一一個真心對我的。不求我花錢,不圖我美色,就是傻乎乎地一心一意對我好。那時候我不懂事,傷害了你。後來想想,你才是我真正的白月光。”

鐘曉桃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彎。心想,這什麽情況?前女友知道自己現在的性向,怎麽突然表白了?

楚玉的手突然覆上鐘曉桃的手背,細細摩挲,眼神變得溫柔迷離:“所以,今晚別回去了,跟我開個房?讓姐一償宿願,彌補一下當年的遺憾?你也還是個小處男吧,這輩子沒上過一個女的,不用用那玩意不覺得可惜嗎?就當給你自己一個完結句號也行,跟女的睡完這回,以後再也不惦記了。”

鐘曉桃像被電擊了一樣把手抽回來,整個人往後彈,椅子差點翻過去:“你,你,你瘋了吧!”楚玉女朋友不是還在旁邊看着他們呢。

楚玉“噗嗤”笑了,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出來了:“哈哈哈......你看你那個表情!我逗你玩的!哈哈哈.......太好玩了,今天真沒白出來。”

鐘曉桃臉漲得通紅,氣得想罵人,但看着楚玉笑得那麽開心,又罵不出口。

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。說正經的。剛才那幾招,你回去試試。不過……”她頓了頓,眼神變得很銳利,“我得提醒你一句,你那位盛總,可不是你這種小軟蛋。他要是那麽容易對付,你也不會來求我了,對吧?心裏有個數,哦?”

鐘曉桃點頭。

“所以我教你的那些,只能當參考。具體怎麽用,得看你的悟性。不過你放心,只要他心裏有你,你就占主動。男人嘛,再厲害也逃不過一個字,‘饞’。你讓他饞上了,他就跑不了了。”

鐘曉桃覺得楚玉說得好像很有道理,又好像什麽都沒說。

楚玉豎起第四根手指,聲音壓得更低:“還有最後一招呢,這一招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主動出擊。”楚玉的眼睛亮得吓人,“找個合适的機會,直接問他:‘你到底喜不喜歡我?’逼他表态。他要是說喜歡,你就讓他拿行動證明。他要是說不喜歡,那你就走,別回頭。”

額,跟昨天表哥說的一樣嘛,算什麽絕殺技。而且鐘曉桃很遲疑:“這太冒險了,萬一他說不喜歡......”

“那你就走啊!”楚玉說得理所當然,“你又不是非他不可。天下好男人多的是,乾嘛在一個連喜歡都不肯說的人身上浪費時間?”

鐘曉桃沉默了。他知道楚玉說得對,但是,他就是放不下。

楚玉看他不說話,嘆了口氣:“鐘曉桃,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?”

鐘曉桃搖頭。

“你太怕失去他了。”楚玉一針見血,“你越怕失去,就越卑微,越卑微就越被動,越被動就越被他吃定。你得反過來,讓他怕失去你。”

“怎麽讓他怕失去我?”

“提升自己,擴大社交圈,讓他覺得你不是只有他一個選擇。”楚玉掰着手指頭數,“比如,你可以去健身房練出點肌肉來,換個好看的發型,買幾件有品位的衣服,周末多出去參加活動,認識新朋友。你變得越有魅力,他就越緊張你。”

鐘曉桃低頭看了看自己,普通的T恤,普通的牛仔褲,普通的運動鞋,整個人散發着“我好欺負”的氣質。

“還有,你在他面前不要太順從。”楚玉繼續說,“他要什麽你就給什麽,那他還費什麽勁?你得學會拒絕,‘今天不想做飯’‘今天不想打掃’‘今天太累了不想陪你’。你越拒絕,他越想征服你。”

鐘曉桃覺得楚玉說的每一句話都像真理,但又隐隐覺得哪裏不對。

“最後一點,”楚玉伸出食指點了點他的額頭,“你太實誠了。心裏想什麽全寫在臉上。你這樣,在他面前就是個透明人,一點神秘感都沒有。你得學會藏,高興了別笑,難過了別哭,生氣了別發火。讓他猜不透你,他才會一直惦記你。”

鐘曉桃聽得目瞪口呆。這些套路,一套接一套,環環相扣,簡直比兵法還複雜。

“楚玉啊,”鐘曉桃艱難地開口,“你這些招,對盛,額,對他真的有用嗎?他那種人,精得跟猴似的,我這點小伎倆,他一眼就能看穿吧?”

楚玉笑了,笑得自信滿滿:“你放心,再精的男人,在感情面前也是瞎子。你以為那些被我釣到的男人都是傻子?不是,他們只是‘想被釣’。你那位什麽總,如果他真的對你有意思,他巴不得你給他點暗示。你主動了,他正好順坡下驢。他要是對你沒意思,那你用啥招都沒用——但這不正好幫你确定了嗎?免得你一直耗着。”

鐘曉桃想了想,覺得楚玉說得有道理。

“那我,試試?”

楚玉拍板:“試試!你先用第一招,制造危機感。回頭給我彙報效果,我随時幫你調整戰術。”

鐘曉桃深吸一口氣,站起來:“謝謝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楚玉拉住他的袖子,從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,“這是我的新聯系方式,還有我工作室的地址。以後有問題随時找我,姐免費咨詢。”

鐘曉桃接過名片,看了一眼,上面印着“楚玉情感工作室:讓愛不再迷茫”,下面是一行小字“專治各種戀愛疑難雜症”。

“你還真開了個情感咨詢工作室?”鐘曉桃驚訝。

“那當然!”

楚玉得意地甩了甩銀灰色短發,“我這幾年可不是白混的。幫人解決感情問題,比我以前自己談戀愛有意思多了。”

鐘曉桃把名片收好,轉身要走,又回頭:“楚玉,謝謝你。”

“謝什麽謝,咱倆誰跟誰。”楚玉揮揮手,突然又想起什麽,“對了,你那位什麽總,要是敢欺負你,你告訴我,姐找人收拾他。”

鐘曉桃哭笑不得:“不用了,他其實對我挺好的。”

楚玉翻了個白眼:“得,還沒怎麽着呢就開始護短了。去吧去吧。”

鐘曉桃走出咖啡廳,冷風一吹,腦子清醒了不少。楚玉教他的那些套路還在腦子裏轉,他握緊手機,深吸一口氣。好,正式開戰,第一步,今天不回去做飯了,讓盛白陽自己解決。

他掏出手機,給盛白陽發了條消息:“今晚有事,不回去吃飯了。冰箱裏有水餃,自己煮。”發完,他關掉手機,心跳如擂鼓。

盛白陽會是什麽反應,生氣?無所謂?

不管了,楚玉說得對,他太被動了,得主動一次。

而此刻,盛白陽家的廚房裏,盛白陽正站在冰箱前,看着鐘曉桃發來的消息,嘴角慢慢翹起。他拿出水餃,看了看保質期,又看了看生産廠家,然後拿起手機,回了一條:“水餃過期了,回來重買。”發完,他把手機放在料理臺上,打開燃氣竈,燒上一鍋水。

他知道鐘曉桃不會回來。那正好,他有的是辦法,讓這只小烏龜自己爬回來。

水燒開了,盛白陽把水餃下鍋,看着它們在沸水中翻滾,像極了某個此刻正在外面猶豫着要不要回家的小東西。

他拿起手機,又發了一條:“水餃煮好了,但一個人吃沒意思。”他把手機放到一邊,端起那碗孤零零的水餃,坐在餐桌前,慢慢吃了起來。一口,兩口,三口。味道還行,但沒有鐘曉桃做的好吃,他放下筷子,看着對面空蕩蕩的座位,眼神暗了暗。

好,那就試試,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先撐不住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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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